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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望深秋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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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创)放风筝  

2008-03-07 12:32:0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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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年之后,站在我的坟前,女儿还会想起父亲带她去放风筝的那个遥远的星期天的下午吗?

是个寻常的下午。春风鼓荡起来,天气依然寒冷。不忍心再让四岁的女儿长时间站在院子里看别人家放飞的风筝,爱人便从街上买来一只,我们一家三口来到易水河畔。风筝也是寻常的,似鹰非鹰,似燕非燕,两个翅膀都用红颜色画了大大小小的孙悟空。

我们一家三口概莫能外地属于平生第一次放风筝。线儿牵在我的手上,爱人和女儿紧跟着。我们在风中奔跑,风筝却怎么也飞不起来。爱人说是不是线拴得不对,我也就怀疑起来。就在我们即将失去信心考虑要不要放弃的时候,不经意地,那风筝竟在一阵强劲的风里飘飘荡荡腾空而起。女儿高兴得跳了起来,一边喊着:“高喽!高喽!”抬头之间,那风筝果然鲜活起来,抖擞着,盘桓着,像凌空的鹰或燕俯瞰四野,已是有了灵性,有了生命!我和爱人也兴奋起来,似乎心随风筝飞上了天。

风筝拽着长线,斜斜地升高,线也越发绷得紧了。就要到达极限时,不知怎么,那线却悠悠地断了。

断线的风筝会浪迹天涯吗?我们的心已准备跟随风筝去流浪,却见它醉了酒一样地趔趔趄趄,左冲右撞,毫无诗意地坠落到正待开发商住楼的圈了长长的围墙的荒地里去了。

女儿在我身边嚷:“掉了!掉了!”我便回过神来;正待去找,爱人却先我一步去了。她顺着长长的围墙走了一段路,从围墙的入口处折进去,消失在早春下午的冷冷热热的阳光里。我和女儿用孩子的语言不着边际地聊天,等着爱人捡了风筝回来。等了许久,还是不见露面,心里就有些忐忑,想拉女儿一块去找。这时,却见爱人孩子般地举着风筝从围墙出口处奔出来,深一脚浅一脚地向我们跑过来。

后来我曾回忆过,那一刻看着爱人涨红的脸,我忽然想起了一件小事。也是一个春天,比放风筝的时节要晚些,爱人约我到城外去看槐花,还绘声绘色地描述槐花的好看与可吃。我当时因为生计的艰难,实难挤出赏花的情致,便断然拒绝:都是山里长大的,谁没见过槐花?玩什么野趣!爱人有些伤心,却没说什么。事情似乎就过去了,谁想过了些日子,我竟鬼使神差地想起了槐花——想它的素雅,它的清新,它的无遮无拦的幽香和诗意!我对爱人说,你不是要看槐花吗?我们去吧!爱人的神情有些黯淡,半晌才答:槐花早就落了!我忽然感到一阵失落。时隔多年,当爱人涨红着脸孩子般向我们走来时,我依然觉得愧疚。它让我懂得,日子的清贫甚或艰难也没什么可怕,可怕的是没有了拥抱生活拥抱春天的那份激情与达观。

爱人有些夸张地讲述寻找风筝的过程——怎样寻遍规划小区的每一个角落,怎样在坟地间往来穿梭,怎样毛骨悚然地从一个下陷的坟坑里捡回了那只风筝;倒好像放风筝也如做人一样,会有许多经历、许多坎坷,会有成功、失败以至冒险。

有了第一次的经验,再放就容易了许多。当风筝再一次斜斜地飞上天空时,女儿再一次高兴得跳起来,而我和爱人的心却有些紧张,就像系着风筝的线。就在这时,那根线再一次莫名其妙地断了,风筝再一次打着旋,哀哀怨怨地扎下来,一头跳到易水河里去了。起初它还随着河水漂流,一会儿便被一个小浪头掀翻,沉到水底去了。

远处,一群鸭子游过来,近了,又渐渐地远了。

女儿始终呆立着,看消逝的风筝,看流淌的河水,看浮游的鸭子。我和爱人都有些为难,为这失败的放风筝活动;既觉得对不住女儿,也不知该如何圆场。

风筝丢了,天也冷了。我和爱人对视一下,达成默契哄哄女儿,许个愿什么的,然后回家。

我们俯下身,正准备安慰女儿,她却在这时神秘地眨着眼睛说:爸,妈,我给你们讲个故事。有一天,爸爸妈妈领着孩子去放风筝,忽然风筝的线断了,风筝掉到水里去了。远处游来了一群鸭子,它们想了个办法,把风筝捞上来了。鸭子们带着风筝,高高兴兴地回家了。原来,鸭子也会放风筝,它们放的风筝好高好高!

我们的心一下子轻松下来。女儿用她稚嫩的童话圆了一个破碎的梦。

不知不觉间,十几年过去了。问及当年的情景,已上高中的女儿早已记不真切。然而,每到放风筝的季节,我总会想起那一次。而后,会平添一些感慨——感慨岁月如风,女儿长大了,而我也越来越不再年轻;感慨千古流淌的易水寒流,不仅淹没过一个草民百姓家的世俗的情趣和纸扎的欢娱,也荡涤过几多英雄的几多壮举;感慨茫茫人海中,我们这样的平凡的三口之家实在渺小得有如千里草原一片叶。或许正因为渺小,才更需要拥有孩子一样的梦想,更需要融入生机勃勃的春天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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